第(2/3)页 胖鱼凑过来,只扫了一眼,脸上的痞笑当场收了。 “堂主,这不是小账。” 许无忧把油纸摊在码头案板上,伸手按住四角。 火把往前一压,纸上的字露了出来。 北线军粮船期清单。 第一行写着,三月二十七,江淮仓军粮八千石,船号淮安十六、淮安十七、淮安十八,出仓申时,北上二更,报损一成二,分润三百八十两。 第二行写着,四月初九,淮泗转运粮一万石,船号泗水三、泗水四、泗水五、泗水六,报损一成五,分润六百二十两。 第三行写着,五月初二,宣大军粮六千石,船号北渠二十一、北渠二十二,报损二成,分润四百九十两。 再往下,还有七八条。 最近一条,写得更清楚。 六月初四,宣大镇北城军粮四千石,船号青河十九、青河二十,出仓地京畿北仓,转河时辰子初,报损一成八,去向镇北城。 码头上原本还有人小声议论,这几行字一念出来,四周彻底静了。 军粮。 镇北城。 报损一成八。 这几个字太重。 胖鱼嗓子发紧,却还是抓起油纸,扯着嗓子往下念。 “三月二十七,江淮仓军粮八千石,报损一成二。” “四月初九,淮泗转运粮一万石,报损一成五。” “五月初二,宣大军粮六千石,报损二成。” “六月初四,镇北城军粮四千石,报损一成八。” 他念完最后一个字,抬头骂了一句。 “娘的,这是拿边军的命切肉吃啊!” 船户那边有人低声开口。 “镇北城不是前些日子断饷吗?” “我表弟就在北境,去年冬天来信,说伤兵营一天两顿稀的,肉汤都见不着油星。” “我见过军属来京讨欠饷,被衙门口的人赶走了,那婆娘抱着孩子哭了一天,最后连城门都没进去。” “军粮船在路上报损两成,那边将士吃什么?” 话声越来越多,越说越压不住。 许无忧听得胸口发堵。 他以前在京城当混不吝,谁惹他,他就揍谁,觉得天大的事也不过是一刀一拳。 可这一张油纸摊在案板上,几行字,几串数字,能把北境的锅灶掏空,能让伤兵营的老卒饿着肚子熬夜,能让许清欢在镇北城拿命填窟窿。 他手掌压在清单上,指下的油纸被汗水黏住。 这不是广义商号一家吃黑。 这是从仓口到水路,从漕司到商号,从免查牌到夜里换舱,一层一层剥军粮。 陶伯庸伸手。 “这份清单牵涉漕司案卷,交给本官。” 许无忧抬头。 “陶巡官,你先解释解释,为什么你手底下巡丁的袖子里,会藏着北线军粮船期清单?” 陶伯庸立刻开口。 “巡丁私藏,与漕司无关。” 那名被胖鱼按住的巡丁猛地抬头。 “大人!” 陶伯庸一脚踹过去。 “闭嘴!” 巡丁被踹翻在地,爬起来后却不敢再闭嘴,他膝盖一软,跪在泥里连连磕头。 “不是小的私藏!” “是卢掌柜给的!” “他说今晚东湾这边要出事,让小的把清单带给陶巡官核对,等木炭案压住以后,后面的分账要改,北线最近查得紧,折损不能再照旧写!” 卢掌柜当场炸了。 “放屁!” “你一个巡丁,收了谁的钱,敢来咬我!” 巡丁哭喊。 “卢掌柜,您不能翻脸不认人啊!油纸是阿贵塞给我的,外头麻绳还是广义账房用的细线,我只负责递给陶巡官!” 第(2/3)页